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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波士顿2014“insights into US law”游学纪实(一)
2014/9/22

文/薛敏惠 刘亚新 杜嘉能 谢双姣 程志远

    7月20日,我们人大法学学子一行十人从北京出发飞往美国,经过芝加哥机场三个小时的短暂等待,于美国东部时间下午五点左右抵达波士顿。

    今年的“insights into US law”游学项目依然由波士顿学院(Boston College)的Judith McMorrow教授牵头负责。友善热情的Judith McMorrow教授与人大法学院的带队老师姚海放老师早早在机场迎接了我们,并安排了出租车将我们送到游学的目的地——波士顿学院。在车上,大家都目不暇接地欣赏着这座历史文化名城,路旁的一片片树林、一幢幢独立别墅、一座座教堂都给我们以强烈的视觉冲击,在清新空气和晴朗阳光的陪衬下,一路的景致显得格外的清晰动人,短短二十分钟的路程构成了我们对美国的初印象。

    随后我们正式入住了波士顿学院安排的宿舍。这座位于主校区的宿舍楼同样值得一提。站在九层向楼下望去,一条公路延伸到视线终点,公路对面是郁郁葱葱的山坡,像是一片微型的原始森林。宿舍中的设施简单实用,甚至配备了会客厅和小厨房,Judith教授细心周到的安排为我们之后两周的生活提供了极大的便利与乐趣。

    晚上,McMorrow教授为我们准备了欢迎会。在欢迎会上,我们认识了本次游学项目的其他几名参加者——他们分别来自印度、巴西、埃塞俄比亚、厄瓜多尔、智利和瑞典,包括法学生和律师。这是今年的波士顿暑期游学项目首次面向人民大学之外的学校招募成员,而这样多元化的文化交流令我们每个人都非常兴奋。McMorrow教授也邀请了波士顿学院本校的同学参加,他们向我们提供了在这里学习和生活的种种建议,这令我们对接下来的游学生活倍感期待。


    7月21日,课程正式开始。第一节课程的主题是美国法律制度概述——宪法结构、联邦制和对抗制,由Judith McMorrow教授主讲。虽然相关的话题我们已在人大课堂上有所接触,但近距离聆听原汁原味的美国式讲法还是让我们感到新鲜有趣。宪法是美国整个政治架构和法律制度的基础和核心,是每个美国公民都引以为傲的杰出作品。而联邦制不仅是美国的国家结构形式,也是研究美国法律制度无法绕开的问题;在联邦和州各有一套权力体系的情况下,美国的法律制度仍然能够协调一致的设计和执行,这是美国的一大特色,也是一个非常有趣的研究对象。而对抗制可能是常看美剧的我们最为熟悉的美国司法模式,在美国本土的课堂上,我们也对此进行了进一步的学习。

    一个半小时的课程很快结束,第二节课则是围绕案例分析方法和案例综述展开的,由Joan Blum教授负责讲解。Blum教授向我们详述了一个案例的组成部分和运用方法,以及“遵循先例”原则的真正意涵,按照美国课堂的典型风格,我们也对教授提出的问题进行了积极的讨论,大家都从讲述和交流中受益良多。


    经过下午的校园参观和休息后,晚饭时间我们来到了Francine Sherman教授家中,享受了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美国Party。Sherman教授所住的房子拥有160多年的悠久历史,虽经几度修缮,但位置未曾更改。家里的墙壁上挂满了众多富有历史感的老照片,仿佛能引领着你透过斑驳的岁月走入古老的家庭生活。Sherman教授对中国十分友好,家中收藏了很多从中国购买的画册和绣品,在聚会过程中她向我们热情地展示这些艺术品,并讲述她在中国的经历,这让我们感觉到很温暖。在热烈的交谈中,我们对美国法律又有了进一步的认识,比如美国的产权保护法律非常到位,未满21周岁不得饮酒的法令也受到普遍的遵从。晚饭后,我们围着距宿舍不远的水库散步,正是日落时分,夕阳余晖洒在水面上,大雁在路边觅食,主人牵着家里的狗一起运动,整个湖畔都是一派宁谧和谐的景象。而我们的波士顿游学之旅,也因为这个充实的开端而更加生动美好,令人印象深刻。


    第二天上午仍然是两节课。第一节课是由Prof. Mary Bilder所教授的“Creating a Constitution”,Bilder教授十分活泼,她事先给每人准备了课前读物“We are writing the constitution!”这是一本非常生动有趣的儿童读物,把1787年美国立宪会议的召开和第一部成文宪法的产生,以一种生动形象的形式展现出来,并介绍了很多关于参会代表的各种趣事。除了一系列的宪法儿童读物,美国儿童几乎人人都会唱一首跟美国宪法有关的童谣,以此可以看出美国人对宪法这个基本大法的珍视和尊重。Bilder教授还带了一个约翰汉考克的摇头玩具(第一个在独立宣言上签字的人),以此做补充说明,增加了课程的趣味,充分体现了insights的特点。第二节课“Intro to Transnational Legal Systems”,是由McMorrow教授教授的关于跨国法律体系的课,这节课比较类似于我们的国际法,主要讲了法律全球化的趋势以及法律职业在这种全球化趋势下的发展。在经济全球化一体化的发展下,法律的全球化也是一个不可避免的趋势,每一个法律人都应做到有备无患,才不会被世界所淘汰。

    午饭是McMorrow教授精心准备的匹萨大餐,尽管相比于国内,美国的匹萨口味感觉更咸,但对于还不适应美国食品的我们,匹萨仍然是到美国之后所吃的最为习惯的食物。

    吃完午餐大家一起乘坐地铁到市中心进行“duck tour”,这是一个类似观光巴士的游览,不同的是所乘坐的交通工具是水陆两用,既是车也是船。健谈的司机一路上一刻不停地介绍关于波士顿的历史、景点、逸闻趣事,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公司规定,司机不能超过30秒不说话。当天的波士顿气候较为炎热,司机兼导游一直穿着自己的类似海盗船长的“工作服”,充满激情又尽职的工作态度给我们每个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duck tour”结束后的自由活动时间,我们一行人去了著名的昆西市场和法尼尔厅。

    周三上午,是由Robert Bloom教授为我们讲授刑事诉讼法的相关知识,课堂上我们把讨论的重点落到了著名的“米兰达规则”(Miranda rights),又称米兰达权利。“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你有权在受审时请律师在一旁咨询。如果你付不起律师费的话,法庭会为你提供法律援助。你是否完全了解你的上述权利?”这句话就是著名的“米兰达警告”。米兰达规则是个具有特殊意义的法律制度,其对避免美国司法过程中的刑讯逼供、冤假错案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Robert Bloom教授首先为我们讲述了米兰达诉亚利桑那州案,也就是米兰达规则的由来。在简单的案情阐述后,教授站在法官、律师、原被告等各方的立场, 表达了米兰达规则对不同群体的影响。米兰达规则的适用必然会使得许多犯罪嫌疑人获得无罪宣判,甚至许多在监狱中的罪犯得到释放,而这便会增加社会的不稳定因素。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米兰达规则却有助于保障犯罪嫌疑人的合法权利,有效避免有罪推定、刑讯逼供的现象的发生,而这也体现了米兰达规则在被确立之前所经过的漫长博弈,最终联邦最高法院以5:4做出裁决,将米兰达规则确立为一项新的制度,而米兰达规则也在近几十年被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司法体制所借鉴。

    课堂的后半段,Robert Bloom教授提到,封闭的审讯环境会给犯罪嫌疑人制造极大的心理压力,即使讯问中不存在刑讯逼供的现象,也可能导致犯罪嫌疑人迫于心理压力,按照讯问人员的逻辑编造不利于自己的口供,而这就使得赋予犯罪嫌疑人在受审时享有要求律师在一旁咨询权利的重要性。为了更好的感受封闭环境给犯罪嫌疑人带来的心理压力,Robert Bloom教授通过一个真实案例的新闻纪实视频,让我们看到了在缺乏米兰达规则的审讯中,犯罪嫌疑人的权利是如何被荒谬的侵犯和亵渎,这也让我们再一次感受到米兰达规则的重要价值。


    课后,我们追寻历史足迹,与游学团的朋友们沿着波士顿著名的自由之路(Freedom trail)参观,途中经过了烈士陵园、公共广场、州政府大楼、市政厅、金顶教堂等著名建筑,在仔细去阅读每个地标铜刻的英文详解的过程之中,深深为波士顿这座城市所凝聚的历史厚重感而触动。导游在炎热的夏天仍然坚持复古的高靴提剑带帽的革命先驱者的打扮,忍受着太阳的炙烤用1.5个小时激情澎湃的讲演将我们带到了1776年的波士顿,这种敬业精神不仅仅是对职业的热爱,更多的是对这片土地的热爱、对这段历史的自豪。在这片土地上,一群绅士和清教徒为着自由与民主而揭起独立之旗帜,为着自由而民主而宣布新国家的诞生。为了自由民主,他们不畏惧与强大的日不落帝国誓死抗争,无数志士仁人为了这座城市甚至是这个国家的发展,将个人利益、家庭利益抛之身后。在这条自由之路,我们不仅可以看到一种热爱家乡的情怀,更可以感受到自由与民主所带给这座城市居民的价值和力量。而这种情怀和精神也潜移默化的影响着这座城市,影响着城市中微小的个体。这是一段所有美国人熟知的历史、铭记的历史、自豪的历史。


    晚上,我们前往观看Landmark Orchestra,这是一场室外公益的交响乐演出。许多热爱交响乐的人凑到了一起,他们来自不同职业、不同年龄段、不同收入阶层,但为了一个爱好却可以持续多年每周三凑到一起,将交响乐的魅力传递给身边的人。而在这个人口密度并不大的城市,在这场水平并不算高超的交响乐演出中,却有满满一广场的懂交响乐的、不懂交响乐的波士顿居民,带着全家老少去感受交响乐,去支持交响乐,去为这座城市增添一份淡淡的艺术气息。

    在美国游学的第四天早上,由Brain Quinn教授给我们讲授了公司法课程。Brain Quinn教授的课堂非常自由,他将我们每六个人分为一组,根据美国投资电视节目的真实案例,进行公司方与投资方的角色扮演。在每个小组中,三名成员扮演公司方,另外三名扮演投资方。公司方与投资方进行谈判,最终达成投资协议。在我们的案例中,公司方是美国一对姐妹两人创办的邮寄气球公司,他们的创意是帮助别人在朋友生日的当天邮寄气球。该创意是当地从来没有过的,因此在公司刚开创立她们就开始盈利。但现在的问题是公司现在规模很小,而且只有她们两个人,有时她们不得不让自己的孩子们来帮忙坐气球等,因此她们想扩大公司规模,多接收一些订单,多招收一些员工,因为没有资金,希望投资方能进行投资并达成投资协议。对于没有公司方面实践的我们,在谈判的过程中才发现原来这个简单的案例里包含了很多公司法和合同法的理论知识和实践知识。我们在谈判的过程中,对于很多问题摸不着头脑,由于时间限制,我们根据自己的感觉匆匆谈判完达成投资协议以后,教授开始统计我们的谈判结果。虽然大家不知道具体知识,但都充分发挥了自己的聪明才智。有的谈判结果是投资方掌握财政大权,并占取公司一半以上的股份;有的是投资方将钱分期交给公司方,公司方需在投资方的监督下使用资金。教授又启发了我们关于法律责任的承担,投资方要考虑到如果公司法违法了,投资方怎样在投资协议里保护自己。同学们在教授的启发下各抒己见,课堂非常活跃。教授用一个简单的案例将同学们引入了公司法的领域,同学们有了大概的轮廓后,教授开始讲解相关的一些理论知识。从公司法的起源,发展到一些基本原则,基本规定,抽象的公司法在教授的讲解下与生活实践联系起来,让我们对美国公司法的基本情况有了一定的了解。这位教授颇有美国律师的风范,观察问题深入严谨,语言精简容易理解,又善于将抽象的问题用简单的例子具体化。一个上午的课堂匆匆结束了,大家都纷纷与优秀的教授合影留念。


    午饭过后,终于迎来了我们期待已久的法院之行。美国的法院在我们的印象里是真的很高端大气上档次,法官更是令人尊敬的职位。在美剧里经常看到庭审的片段,因此大家真的很期待真实的法庭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我们很幸运的旁观了一次庭审。原来,美国的庭审一般都是公开的,旁听也不需要具体的申请程序,只需在法院门口经过安检,将电子产品寄存即可。我们旁观的庭审是关于一南美人士利用假的身份信息获取了护照和签证而停留在美国。由于语言不通,庭审上有西班牙语翻译,让我们也第一次见识到法庭上翻译的风采。检察官与律师进行了简单的控诉和答辩后,便休庭了。庭审结束后,我们与尊敬的法官进行了会面。法官向我们透露,这样的案子控方和辩方已经达成了协议,辩方认罪,控方不再要求监禁刑罚,直接遣返回国。以前在电视里看到过控方与辩方达成协议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这次简单的小案子里也还是碰到了。之后,法官的助理带我们参观了法院,这个法院面朝海港,法院外的风景与法院的庄严形成鲜明的对比,教授说,当被告人被判处刑罚后,出庭后看到最后一眼美景,想到之后的监狱生活,心情该有多复杂啊。

    波士顿学院在周五安排了两项课程,分别是美国银行、证券监管的基本规则和国际创业。两者都与商科有关,但是授课内容、参与方式却是风格迥异。

    第一节课由银行、证券法领域的知名学者Cynthia Lichtenstein 教授主讲,这是一位躬身讲坛、著述颇丰的长者。她于1971年就开始在波士顿学院任教,曾经担任乔治华盛顿大学法学院的特聘教授、布鲁克林法学院的客座教授,学界的职务还包括国际法协会美国分会的主席、《美国国际法杂志》的现任荣誉主编等。当我们早晨准时走进教室时,Lichtenstein 教授已经端坐在讲台前等着大家:她头花花白,但仍略施粉黛、气度雍容,微笑着向每一个同学打招呼;行动、手势缓慢,但思维敏捷,偶尔还会开个玩笑。教授在课前发放的阅读材料中还细心地写下了一段导语,提示课程的内容结构并告知我们每人准备好问题。本节课的主题是银行业、证券业监管与国际收支平衡之间的关系。Lichtenstein教授首先指出当前的银行、证券业市场是由重要的国际金融机构所控制,如2008年雷曼兄弟这样的金融巨头一旦陷入流动性危机,就会引发系统性的金融危机,政府监管部门也面临着两难选择:一是听任金融机构破产倒闭,尽管可能给市场带来灾难性后果;二是用纳税人的钱出手帮助金融机构渡过危机,尽管这项支出被收回的可能性很小。接下来,Lichtenstein教授对美国银行、证券业相关法规的发展沿革作了介绍,重点讲授了为应对2008年经济危机而出台的Dodd Frank法案,这是金融监管方面的最近一次联邦立法成果,业界对于法案最大的关注点在于政府面临“出手救市”与“听任巨头破产”的抉择时到底持何种立场。Lichtenstein教授最后说明了银行业、证券业监管与国际收支平衡之间的关系,她认为能够维持国际收支平衡的国家才可能使本国货币成为硬通货(“hard” currency),进一步地,政府通过加印货币来筹集资金,挽救陷入流动性危机的金融巨头,进而巩固金融体系。这就是美国、中国能够渡过危机的原因,而爱尔兰等在国际贸易中处于入超地位的国家,就不能凭借主权货币出手救市。在短短九十分钟的课堂里,Lichtenstein教授的观点给了我们很大的启发,她也耐心、细致地解答了所有的提问。

    第二节课由Gregory Stoller教授主讲国际创业,他在波士顿学院商学院任教多年,但同时也经营着一家公司,为国际创业提供咨询服务。Stoller教授非常关注中国市场,他可以讲流利的中文,还为自己取了个中文名字“史高乐”,举手投足间都显现出精明的气质。史高乐教授首先以中英双语介绍了美国公司在华投资的背景,包括美国人对中国的普遍印象、中国的优劣势、美国人对于中国的担心等,这些信息属于经验的总结,非常微观但也很直接,如美国人会从知识产权、人权、企业家精神等方面怀疑中国经济的成功能否持续,再如在与美国人做生意时要养成及时回邮件的习惯、不能开会时和中国同事说中文等。接下来,史高乐教授以真实案例引导我们讨论在中国开展一个美国餐饮品牌项目的可行性,大家从用户体验、文化差异等角度提出了自己的观点,课堂讨论的气氛非常热烈。下课时,史高乐教授和所有同学握手道别,每个人都被他的热情所感染。

    第一周的课程结束,大家都收获颇多,每个人都有自己个性的感悟。带队老师姚海放老师平易亲和又严谨认真,一直与我们一起上课,积极与教授们互动交流,同时给同学们的学习以必要的指导。在自由活动的时间里,同学们分组结伴去了当地的体育馆、中国城等,漫步在波士顿自然与现代完美结合的公园与小巷,搭乘缓慢又古典的Green line,别有一番趣味。

    (编辑 魏渝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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