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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忠梅教授主讲第460期民商法前沿论坛:“绿色原则”与民法分则编纂
2018/1/9

    2018年1月4日晚,由中国人民大学民商事法律科学研究中心主办,浙江沪鑫律师事务所协办的第460期民商法前沿论坛暨第17期沪鑫论坛在中国人民大学明德法学楼601国际报告厅举行。全国政协社会和法制委员会驻会副主任、清华大学法学院双聘教授、中国法学会环境资源法学研究会负责人吕忠梅教授作为主讲嘉宾,发表题为“‘绿色原则’与民法分则编纂”的主题报告。我院张新宝教授、李艳芳教授、竺效教授,华侨大学法学院刘超教授,浙江大学光华法学院巩固副教授,华南理工大学法学院刘长兴副教授及我院曹炜助理教授作为与谈嘉宾出席本期论坛并参与讨论。论坛由我院院长王轶教授主持。


图为我院院长王轶教授(中)主持论坛

    吕忠梅教授首先感谢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的邀请及老师、同学们的参会,并介绍本次报告的五大组成部分:基本原则是民法回应环境问题的有效机制、我们如何理解绿色原则、物权编如何促进“绿色发展”、合同编对“绿色原则”的贯彻、拓展侵权责任编的环保功能。
    在报告的第一部分,吕忠梅教授先向大家介绍了民法在应对生态环境问题中演进,认为古代没有产生现代意义上的环境问题,民法没有也不可能有关于环境保护的内容,故“基于平等性、互换性的基本判断+以形式正义为理念、法的安定性为价值”的传统典型民法模式没有考虑资源配置可能付出的环境代价;而在工业革命后,环境问题大量出现,欧洲各国经过制定民法典获得了定型化的民法概念、原则、制度、理论和思想体系,故“解铃还须系铃人”,属于民法领域的制度性问题还需由民法来解决。其后,吕忠梅教授认为,中国环境问题对民法典“绿化”的需求主要表现为两点:一为自然资源权属和监管体制改革奠定基础,二为协调环境资源立法中的民事法律规范提供指引。并指出,民法基本原则可巧妙平衡发展与保护的关系,一方面,民法基本原则的可实施性保证环境保护制度的落实;另一方面,民法基本原则的解释功能又具有拓展、接纳新权利的空间,对于环境保护来说,在民法典中确立与环保相关的基本原则,是一种既能为解释者留下弹性空间,又能保证解释者的解释不会超出解释客体的内在属性范畴的“空筐结构”。
    谈到对“绿色原则”的理解问题,吕忠梅教授认为应从两大方面把握。第一,“绿色原则”是限制性基本原则,既具有民法基本原则指导立法和为司法提供解释空间的一般功能,也有更为重要的协调环境保护利益诉求与民事权利之关系、平衡个人利益与公共利益的功能。第二,“绿色原则”具有协调与平衡多元价值的功能,一方面,在民法中确立绿色发展理念,可有效协调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的关系;另一方面,在民法中确立生态安全价值,有利于协调交易安全与生态安全的关系。
    就民法分则编纂应如何贯彻“绿色原则”这一议题,吕忠梅教授从物权编入手,认为物权法律制度与环境法律制度的融合,以及在物权法中引入有关环境保护的规则,是当代物权法发展的重要趋势。不过,从总体来看,虽然物权法对于环境保护的基础性作用已经引起学界重视并在立法中得到一定体现,但制度设计者仍受到传统物权思维的束缚。基于此,针对物权编的编纂工作,吕忠梅教授建议,第一,应确立物权行使的环保原则,在物权行使原则相关规范中增加环保内容,使“绿色原则”成为对物权行使的明确要求和普遍限制,成为物权排他性所应受到的内在约束。第二,完善相邻关系和地役权,增加添附条款,对传统物权制度进行绿色改造。第三,创设“资源利用权”这一涵盖现有“特许物权”,但外延更为宽广的上位性权利,并规定一条确认和保护公众合理利用自然资源的公共权利的一般条款,以更好地满足资源利用实践的丰富需求。第四,赋予生态环境及其重要要素以“特殊财产”地位,在赋予动物以“特殊物”身份并加以特别保护的同时,确认无形环境资源的公共财产地位。
    就合同编对“绿色原则”的贯彻问题,吕忠梅教授认为,保护环境势必要求以公共利益限制民事主体的意思自治,而合同编“绿色化”在很大程度上是对契约自由的限制,这种与合同法律制度充分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精神存在一定程度的冲突,这也是导致合同编成为民法典“绿色化”最困难的领域的根本原因。吕忠梅教授建议,应通过对合同的效力规则、履行规则、解释规则等的发展,将环境保护的要求纳入其中,并增加新的合同类型以扩大环境权益的保护范围,实现合同法一般规则和具体规则的“绿色化”。具体而言,在一般规则层面,应建立符合绿色原则的合同效力规则,明确环境保护附随义务,将环境资源条件的重大变化确认为情势变更内容,建立合同解释的“绿色依据”。在具体的各种合同层面,增设环境容量使用权合同、资源利用权合同、环境服务合同等“绿色”有名合同并将其类型化;但一些兼具行政合同与民事合同属性的类型,如环境类PPP合同、资源利用权出让合同等,因其包括较多的政府管理要素,不宜在民法典中规定。
    此外,吕忠梅教授还认为,侵权责任制度作为一种行为后果的评价制度,应当在责任追究环节贯彻绿色原则的立法目标与价值理念,故应拓展侵权责任编的环保功能。这需要在侵权责任编的编纂工作中注意厘清环境侵权的原因行为并进行类型化处理,区分排放物质(废液、废气、废渣等)与排放能量(噪声、光、电磁辐射等)污染环境行为,分别适用无过错与过错推定的归责原则。同时要注意层次性扩大环境侵权的救济范围,明确规定环境侵权的精神损害责任,增设生态环境私益损害的救济规则,并重视生态环境损害与传统损害之间的重叠与区分。


    在嘉宾与谈环节,张新宝教授介绍了“绿色原则”在历次草案审议过程中的情况,并认为其是最终颁行的《民法总则》中的亮点之一。同时,在总则已有“绿色原则”的情况下,探讨分则如何将其具体贯彻,这一课题具有较大的理论与现实意义,是落实十九大报告精神的体现,也体现出崇高的家国情怀与人文关怀精神。此外,张新宝教授还就物权编、合同编、侵权责任编如何具体落实“绿色原则”简要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李艳芳教授认为,虽然环境法学界内部对于“绿色原则”的认识不尽一致,但在绿色理念深入人心的时代背景下,在《民法总则》中规定这一原则是非常有必要的。各单行环境法出台的目的,就是推动社会经济结构及生产、生活方式的转型,走循环、绿色、低碳的发展之路。于司法实践而言,“绿色原则”也有利于法官对相关纠纷作出更为妥当的裁判,鼓励社会、民族、国家长久、可持续发展。民法并不会因其规定了“绿色原则”而使之脱离私法属性,反而会更加符合世界范围内当今民法的发展趋势。


图为李艳芳教授(中)与谈发言

    竺效教授认为,在民法学界内部,关于民法基本原则的构成要素这一问题,学界尚未形成通说,各家认识差异较大。在缺乏明确标准的情况下,吕忠梅教授领导的“绿色原则在民法分则中的制度化研究”课题组通过研究,说明了在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关联程度最高、冲突表现最大的三个领域——物权、合同、侵权——中,“绿色原则”可以做到“全覆盖”,且对民事立法、民事司法、民事活动都能起到调整作用。


    此外,华侨大学法学院刘超教授、浙江大学光华法学院巩固副教授、华南理工大学法学院刘长兴副教授作为“绿色原则在民法分则中的制度化研究”课题组成员,对课题成果及研究过程等分别加以简要介绍。我院曹炜助理教授就“规制政府的效果非常有限”和“伴随着反抗的公法管制与顺应了民意的私法规则”两个话题发表了自己的感想。


图为刘超教授、巩固副教授、刘长兴副教授、曹炜助理教授与谈发言

    最后,吕忠梅教授回答了现场观众提出的两个问题。第460期民商法前沿论坛暨第17期沪鑫论坛在掌声中圆满结束。


图为全体嘉宾及承办人


图:吴凯杰 周芷琳 李广燊
文:李广燊
编辑:王嘉睿


民商法前沿论坛简介:
民商法前沿论坛是由王利明教授发起、中国人民大学民商事法律科学研究中心主办的品牌学术活动。民商法前沿论坛以“打造学术争鸣之地、前沿传播平台和见贤思齐之所”为宗旨,自2000年9月15日创办至今已逾17年,成功举办450余场,现场听众超过8万人,讲座实录通过中国民商法律网全文发布,累计阅读超400万次。

民商法前沿论坛组委会
本期协调:吴凯杰 李广燊
本期承办:贾 茹 周芷琳
本期协办:浙江沪鑫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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