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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弘:如何构建“中国式民主”的坐标系
2018/10/11

一、“中国式民主”的坐标系应当采用权利本位


    作为反对强权专制的产物,民主的要务就是对权力进行限制和约束。以美国为代表的西方民主制度就是针对国家权力来设计的。从这个意义上讲,“美国式民主”的坐标系属于权力本位,其纵轴是政党的轮流执政,其横轴是权力的分立制衡。为了“从一开始”就控制权力,西方的民主制度通过定期选举决定掌握国家权力的人,而且通过两党或多党的相互竞争与轮流执政来维系人民对掌权者的约束力。于是,“一人一票”的普选和反对党就成为“美国式民主”的坐标要素。另外,西方的民主理论强调权力的分立与制衡。因此,三权分立和权力制衡也是“美国式民主”的坐标要素。

    基于中国的历史文化传统和现行社会制度,中国的政治制度是以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为主、以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为辅的民主模式。如果在“美国式民主”的坐标系中评断,中国显然不属于民主国家,因为中国既没有“一人一票”的普选和多党轮流执政,也没有三权分立和权力制衡。然而,“美国式民主”的坐标系并非评价民主制度的唯一标准。

    中国是社会主义国家,其本质就应该以人民为主,以人民的权利为本。但是,中国在经济高速发展的同时,民主政治建设的进步滞后于社会的发展和人民的需求。2007年,中共十七大报告就提出要保障人民“四权”(知情权、参与权、表达权、监督权)。这具有重大的现实意义。在“四权”中,人民的知情权和表达权处于基础性地位。因此,“中国式民主”的坐标系应该采取权利本位,其横轴是人民的知情权,其纵轴是人民的表达权。中国民主的进步,就是要不断拓展人民的知情权,不断提升人民的表达权。


二、“中国式民主”的坐标横轴是人民的知情权


    在民主国家中,人民是国家的主人,当然享有知悉政务信息的权利。在直接民主的模式下,人民的知情权是不言而喻的,因为只有了解有关情况,人民才能就某一事项做出决定或表达自己的意愿。在间接民主模式下,人民的知情权主要集中于两个问题:第一,这些代表我们决定国家大事的是什么人?第二,这些人是怎么代表我们决定国家大事的。

    中国的民主制度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为本,因此民主制度的改良和完善也应该从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制度起始。就人民的知情权而言,民主之要务就是切实保障人民得以了解全国人大代表的有关情况,包括他们是“什么人”和他们“怎么做”。具体来说,我们可以把人民有权知悉的相关信息划分为“民主坐标横轴”上的四个区块:第一区块是全国人大代表的个人信息;第二区块是全国人大代表的家庭财产信息;第三区块是全国人大决策的过程信息;第四区块是全国人大决策的背景信息。人民知情权的实现不可能一蹴而就,应该按照先易后难的原则循序渐进地推行和落实。


三、中国式民主的坐标纵轴是人民的表达权


在任何一个民主国家中,表达权都是公民的基本权利之一。执政者对这个问题的态度是民主国家和专制国家的分界线。中国共产党早在抗日战争时期就提出了言论自由和新闻自由的主张。中国《宪法》第三十五条也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有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的自由”。从本质上讲,表达权的要旨是保障公民发表不同观点和批评意见的自由。毋庸讳言,在当下中国,人民的表达权还没有得到充分的保障。


    公民行使表达权的途径和方式是多种多样的。根据发表的方式和范围不同,公民的表达权可以分为四个层级:第一层级是通过政府组织渠道的表达自由;第二层级是在民间群体活动中的表达自由;第三层级是在传统大众传媒中的表达自由;第四层级是在新型大众传媒中的表达自由。这四个层级就可以作为“中国式民主”坐标纵轴上的四个标度。我们可以按照公民表达权的四个层级循序提升,逐步实现这一目标。


    政治民主化是当下中国发展的关键。中国人要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要让我们的祖国成为世界一流强国,就必须认真推行民主。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近七十年来,国人在探索民主道路方面积累了经验和教训,取得了一些进步,但依然存在着缺陷和不足。我们必须正视现实中存在的问题,认真探索“中国式民主”的实现路径,为中华民族的子孙后代创建更加美好的社会制度。


(本文发表于2018年第9 《理论视野》。这是基本观点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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