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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期跨学科博士生沙龙 “自动驾驶汽车引发的社会热点问题”
2019/1/2

    2018年12月27日晚,由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团委主办、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研究生会承办的第十四期“跨学科博士生沙龙”在明德法学楼601学术报告厅顺利举行。本次沙龙围绕 “自动驾驶汽车引发的社会热点问题”进行交流与讨论,旨在让大家关注社会热点、时事热点和法治前沿问题,为不同学科背景的博士研究生提供多元化的学术交流平台,最终跨越学科边界、碰撞思维火花。 


    本次活动邀请到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副院长张翔教授作为本次沙龙的致辞人。同时,由中国人民大学信息学院卢志武副教授、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所段伟文研究员、北京交通大学法学院副院长陶杨副教授、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院长助理、中国人民大学未来法治研究院执行院长张吉豫副教授担任评议老师。另外,本次跨学科博士生沙龙的报告人分别是中国人民大学博士研究生张旋、清华大学博士研究生黄尚尉、中国科学院大学博士研究生侯承尚、中国人民大学博士研究生江菲菲、北京大学博士研究生汪承昊、中国政法大学博士研究生杨剑锋、中国人民大学博士研究生包晓丽、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博士研究生赵精武。


    沙龙伊始,由主持人陈振炜(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2018级刑法学专业博士研究生)首先介绍本次沙龙到场的嘉宾学者及博士研究生,并说明本次沙龙将围绕“自动驾驶汽车引发的社会热点问题”,阐述观点,交流所得。接着,由张翔教授为本次沙龙致辞。

张翔教授致辞

    

    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副院长张翔教授代表人大法学院欢迎各高校老师和博士研究生。接着,围绕本次跨学科博士生沙龙,他强调跨学科博士生沙龙的中心是“跨学科”,对于世界的观察,不同学科有不同的视角,使得跨学科的交流和对话不可避免。因此,需要不同学科的学者一起研究,通过跨学科的对话,理解不同学科,进而转化自己学科所能理解的语言。


一单元:计算机及汽车技术


    中国人民大学信息学院计算机应用技术专业的博士研究生张旋为我们带来了以“浅谈自动驾驶中技术框架和典型方案”为题的报告。首先,他为我们介绍了国际汽车工程师协会对于自动驾驶汽车的六级分类标准,并认为自动驾驶技术真正的跨越应该是由2级到3级的转变;其次,他介绍自动驾驶的典型方案主要分为三种:英伟达的Drive PX系统,Mobileye的IQ3系统,Comma.ai的GeoHot。以Drive PX系统为例,典型的自动驾驶系统的运作方式是:汽车启动之后,汽车上的感知器不断收集并实时更新路况信息,同时将这些信息传递至名为CNN的深度学习方法系统中,在该系统中计算出具体的最优决策,从而产生最终的操作。最后,张旋博士研究生展望了未来自动驾驶技术的发展方向:一方面,高精度地图技术的发展将是创造自动驾驶5级汽车的至关重要的环节;另一方面,完全自动驾驶技术的实现还需要依靠更高稳定性的决策系统。


    清华大学汽车工程系动力工程及工程热物理专业的博士研究生黄尚尉从概念与发展、技术与挑战和延伸探讨三个方面展开介绍:第一,介绍无人驾驶车辆的发展简史,并明确无人驾驶车辆的概念;第二,在无人驾驶车辆领域,目前仍存在许多技术难点和隐患,例如机器视觉,不仅要求高精尖的压缩算法,同时还要依赖于成本高昂的激光雷达等尖端设备。再如机器的自我学习和信息决策能力,倘若周边车辆存在违规驾驶行为(闯红灯、越线),便可能导致无人驾驶车习得错误的驾驶行为而导致交通事故。又如黑客攻击问题,因为计算机系统必然存在漏洞,故而黑客可以利用该漏洞攻击整个系统;第三,根据德尔不完全性定理,无人驾驶汽车的发展是存在极限的,人类也无法确定具体的极限。此外,电车难题等传统伦理问题,在无人驾驶汽车领域依旧是存在的。


    中国科学院大学信息工程研究所的博士研究生侯承尚作了题为“自动驾驶汽车背后的V2X技术初探”的报告。首先,他介绍了自动驾驶技术在我国发展的现状;其次,重点讲述了V2X技术的概念与应用场景。V2X技术是物联网的核心领域之一,旨在实现车辆与其他交通实体的联系。例如通过V2X技术实现汽车与交通灯的交互,直接获取交通灯信息,相较于通过颜色进行识别交通灯,将会大大提高识别的准确性;接着,又讲解了V2X技术与高级驾驶员辅助系统(ADAS)、自动驾驶系统(ADS)的关系。因为V2X系统可以传送自身车辆尺寸、位置、速度等信息到ADAS系统和ADS系统,使得ADAS系统和ADS系统更好地做出转向、刹车、油门变化等响应;最后,V2X技术的发展依旧面临安全与隐私的问题。使用这项技术的前提是实现对汽车的安全认证,避免汽车任意发送恶意信息,误导其他车辆,同时要防止车辆信息的泄露。

    

    中国人民大学信息学院卢志武副教授针对三位博士研究生的报告进行了评议。他肯定了机器深度学习、V2X等自动驾驶技术的发展。但是他认为自动驾驶技术的前景并非十分乐观。一方面,算法本身的可靠性问题受到质疑,仍有待进一步测试;另一方面,在相对简单的环境下,比如大型工程机械,是完全能够实现自动驾驶的。但是在复杂程度高的实际场景中,一旦遇到从未发生的状况,机器将不知道如何应对,最终导致事故的发生。除了自动驾驶之外,航空领域也同样会遇到此类难题。


第二单元:科学技术哲学


    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科学技术哲学专业的博士研究生江菲菲围绕自动驾驶技术的发展现状、自动驾驶技术的伦理困境、自动驾驶技术的伦理规范和自动驾驶技术的发展前景四个方面分享自己的研究成果。首先,她介绍了自动驾驶技术主的五个级别,并认为目前的自动驾驶技术已经发展到了第三个级别。尽管众多知名汽车公司以及互联网企业纷纷利用自身具有国内外超高优势的科学技术而大力开展无人驾驶汽车技术的研发,但是距离完全的无人驾驶仍旧非常遥远。接着,以经典的“电车难题”引出自动驾驶技术面临的四个伦理困境问题,即“先救谁”、“谁负责”、“人工智能机器是否具有伦理主体地位”、“如何嵌入道德算法”。在第三部分,借鉴德国联邦交通部的伦理委员会研究提出的首份自动驾驶系统指导原则,她认为在危险情况下,保护人类生命应当始终拥有最高优先权;其次,发生不可避免的事故时,不应当根据行车者的个人特征(年龄、性别、身体或精神状况)而作出区分。最后,对于自动驾驶技术的发展前景,尽管目前无人驾驶汽车产业化仍存在各种问题,但是随着自动驾驶技术的安全性和智能化的逐步升级与提高,同时市场对自动驾驶汽车需求的增长,就能推动汽车向完全无人驾驶化演进。


    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所段伟文研究员针对江菲菲博士研究生的报告进行了评议。首先,对于江菲菲的报告给予了肯定。段研究员认为,在技术层面上,实现完全的自动驾驶存在多个方面的难题,其中就包括如何设计自动驾驶的道德算法。一种选择是自动驾驶员或者设计自动驾驶的程序员预设了由自动驾驶汽车自己思考道德准则问题并自行作出判断和选择;第二种是进行有倾向地道德选择,即由设计者或程序员根据现有的道德理论预设相应的道德准则,但是因为人类的道德现象非常复杂,亦存在后果论、义务论、美德论等诸多道德哲学理论,便又产生了适用哪种道德体系的问题,或是不同自动驾驶车辆生产商适用不同的道德准则判断标准的问题。接下来,段老师指出自动驾驶汽车伦理的习得需要人机的道德协同,通过智能机器辅助驾驶,提醒司机更好地遵循交通规则。而在人类作出正确的驾驶行为和道德判定后,智能机器再次向人类学习,从而不断优化自己的自动驾驶系统和道德算法。最后,段老师提出某些问题目前是无法解决的,如文化差异、保护司机还是乘客或者路人等问题。因为价值是难以衡量计算的,所以在这些情况下我们还是要保持无知之幕,但是何种情况下保持无知之幕也需要我们进一步的思考。


第三单元 法学


    北京大学法学院刑法学专业的博士研究生汪承昊分享了以“危险驾驶罪司法案例实证分析——人类驾驶与执法的缺陷观察”为题目的报告。开篇以裁判文书的案件和大数据分析观察为切入点,指出人类驾驶汽车的过程实际上是一个值得研究探讨的过程,例如在危险驾驶行为中,行为人的动机呈现多元化,一部分人是由于饮酒后控制能力的下降,另一部分人则是出于追求刺激等。同时,他认为对这一过程中责任产生的研究和分析,有助于对自动驾驶的过程中责任产生的模式进行更为深入的了解。最后,他对于自动驾驶技术的未来持乐观的态度。目前已发生的自动驾驶案件中,并未出现由于两辆自动驾驶汽车之间控制出错而导致的交通事故案件,故而在改革力度和创新能力如此强大的中国,未来的自动驾驶汽车之间闪避算法的可靠性是较高的,自动驾驶汽车的小范围适用是十分值得期待的。


    中国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刑法学专业的博士研究生杨剑锋围绕自动驾驶技术带来的法律挑战及其规制路径展开探讨。首先,关于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问题,在符合国家或行业标准之下所生产的自动驾驶汽车若出现系统错误而导致事故发生时,生产商、开发商应该承担多少责任,驾驶者是否需要承担一定程度的无过错责任?如果在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这种系统错误或缺陷的存在,生产商是否能全部或部分免责?其次,面对这些法律挑战,应当注意以下三点:一是明确自动驾驶汽车的法律概念和承认自动驾驶汽车的法律主体地位;二是制定与自动驾驶汽车驾驶行为相适应的操作规范或行为规范,如在《道路交通安全法》等交通运输管理法律法规中完善或专门立法;三是强制在自动驾驶汽车上安装黑匣子和购买自动驾驶汽车责任保险,这样可以准确地记录汽车运行时的状态,有利于交通事故的责任判断。


    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民商法专业的博士研究生包晓丽为我们带来了题为“自动驾驶交通事故的民事法律责任”的报告。首先,围绕自动驾驶的概念和车辆的法律性质展开讨论,当前学界关于自动驾驶汽车的法律地位,主要存在三种解释路径:一是作为一种财产,由驾驶者承担交通事故责任或者由生产者承担产品责任;二是类比动物、野生动物、雇员和代理人的法律地位,即采纳替代责任理论,由动物控制者、雇主或者被代理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三是类比商业组织的法律地位。接着,她认为随着驾驶自动化程度、人机交互程度的提高,事故责任由过错责任向产品责任转移,现行产品质量法的规定无法全面回应自动驾驶产生的问题,有必要更新产品界定、瑕疵认定等方面内容。因此,引入客观化、标准化的道路通行规则,分别明确判断驾驶者责任(场景过错责任)和制造者责任(严格责任)的具体路径。最后,在新型出行模式下(如共享自动驾驶汽车模式),车辆的控制者和生产者、自动驾驶系统设计者和车辆辅助技术的经营者都可能承担相应的责任。


    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网络安全方向的博士研究生赵精武围绕自动驾驶汽车是什么、自动驾驶汽车的产品责任由谁承担、如何界定缺陷三个问题进行交流与分享。第一,他认为自动驾驶机动车是一个经过加工制作之后用于销售的产品,同时也是一个软硬件共同嵌入的集合体。第二,根据杨立新老师的观点,由产品生产者、准生产者和零部件生产者承担自动驾驶汽车的产品责任。他以2016年特斯拉自动汽车巡航事故的案例,说明无论是整体的生产者和零部件生产者,其责任大小应该按照过失程度原因力比例为标准进行责任分担。第三,他认为需要同时考量制造缺陷、设计缺陷和解释说明缺陷三个维度,才能清楚的界定产品责任。最后,他又提出一个引发深思的问题:上路测试但未市售的机动车,是否属于投入流通领域,是否应当纳入产品责任规制的范畴?


    北京交通大学法学院副院长陶杨副教授针对刑法学专业的两位博士研究生的报告进行了评议。首先,对于汪承昊博士研究生的报告给予了肯定。陶杨副教授认为,通过大数据分析的方法进行分析的视角独特,汪承昊博士研究生提出的问题具有可研究性,且运用综合性研究方法,其中包括刑法学、刑事诉讼法法学、犯罪学等学科的运用。接下来,陶杨副教授对于杨剑锋博士研究生的报告框架提出了改进建议,提出不同级别和责任的分担是有差异的,精细化的分工利于论文的完善。最后,陶杨副教授表达了自己对于自动驾驶技术的想法。他认为,伴随自动驾驶技术的升级,人们会更加关注车的智能化和系统算法的可靠性,会造成对原有法律框架和法律基础理论的冲击。


    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院长助理、中国人民大学未来法治研究院执行院长张吉豫副教授针对包晓丽和赵精武两位博士研究生的报告进行了评议。张老师认为从法教义学的角度来看,几位博士研究生对自动驾驶面临的法律问题,已经做了十分详细的分析。在这样一个信息技术快速发展的时代,希望研究者一方面能具有坚实的数学、工程、哲学、法学的学术基础,另一方面不妨加上精细而浪漫的想象力。接着,对于后两位博士研究生谈到的“合理注意义务”和“不合理的危险”等等概念,张吉豫副教授认为我们应该多从技术理性的角度去理解这些问题。将规则更好的客观化、科学化和精细化,从而制定出清晰的技术方面或者人的行为方面的规则。最后,通行规则的制定是一个包含哲学界、法学界、数学界在内的多个科学界共同努力的结果,因为在制定规则时,不仅需要考虑技术理性,还需要特别考虑人机博弈的环境、道德准则等因素。

提问及讨论










    在提问及讨论环节,现场同学分别就“变体的电车难题”、人工智能是否会产生自主意识、人的器官机械化后是否仍能被认定为自然人和模拟环境下的测试对现实是否真的有帮助等问题踊跃向现场的评议人和报告人提问,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所的段伟文研究员、中国人民大学信息学院卢志武副教授、清华大学汽车工程系动力工程及工程热物理专业博士研究生黄尚尉、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民商法专业的博士研究生包晓丽、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网络安全方向的博士研究生赵精武分别作了细致的解答。

颁发证书环节


    活动尾声,各单元评议人移步讲台,为本次沙龙的报告人颁发证书并合影留念。

会议闭幕


    经过三个小时的分享和交流后,主持人总结了各位嘉宾的观点,并再次阐明本次沙龙的学术意义和价值。同时代表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研究生会博士生服务团及学术部的工作人员向到场参加活动的嘉宾和同学们表示衷心的感谢。至此,第十四期“跨学科博士生沙龙”圆满落幕。

图片:冯梦萱、陈中源
文字整理:陈振炜
审核:杨夏倩、赫欣、陈振炜
编辑:王嘉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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