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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2019金杜海外实习奖学金项目]袁婷予:巴黎德尚律师事务所实习
2019/1/14

一、项目介绍 

今年5月,我参加了2018年巴黎律师学院的国际交流项目,为期10周。 这是一次成果丰硕的经历,它融合了课程、访问和实习,从多方面角度展示了法国、欧盟以及国际法律概况。项目学生也来自各个国家和地区,例如印度、日本、比利时、斯洛文尼亚、洪都拉斯、意大利、西班牙、柬埔寨、印度、越南等,而且大部分是已经具有执业经验的律师。在交流中,我们彼此互相了解了各个国家的法律制度以及律师职业情况,包括风土人情等,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和联系。在本文中,我将与您分享我在巴黎律师学院学习以及在一家法国律师事务所DS avocats的4周实习经历和一些法国的见闻感受。 

巴黎律师学院的课程覆盖了法国、欧盟以及国际法的主要法律概况,包括法国的行政法、刑法、合同法、侵权法等,欧盟的竞争法、公司法、银行法等,以及国际税法、国际知识产权保护、国际司法合作、跨境并购、商法和人权法等。由于中法都是大陆法系国家,在课堂上我们主要是通过比较和讨论获得一个直观的理解和认识。例如在法国,要想成为一名职业律师,必须经过4到5年的法学专业学习,拥有至少法学硕士一年级学历(Master 2 de droit),然后参加由个综合大学司法研究院(I.E.J.—Institut des étu des judiciaires)组织的律师学校入学考试(EDA—Ecole des avocats),考进律师学院(如巴黎律师学院),经过2年的课程(包括6个月以上的律所实习)学习以后,通过“律师职业资格证”(C.A.P.A—Certificat d’aptitude à la profession d’avocat)考试,在上诉法院宣誓后,选定一个律师公会注册,才能够正式获得律师执业称号。目前全法一共有6万多律师,其中有3万多在巴黎执业,每年宣誓成为律师的新人大约有3000名。而其他国家,如美国、比利时、英国等,也都有类似一定年限的法律专业学习和律师培训考试要求,相较而看,我国在律师、法官以及其他法律职业者的教育仍稍显专业度的不足。但也可以看到,近年来我国的法学教育也在不断调整和创新,当前新的司法考试改革措施已经做出相应改变,相信未来我国的律师职业道路也将朝着更加专业和规范的方向发展。 

除了课程学习以外,我们还参观访问了多家重要的司法机构和公会,例如法国最高行政法院(Conseil d’Etat)、最高上诉法院(Cour de Cassation & Sainte Chapelle)、商事法院(Tribunal de Commerce)、巴黎律师公会等,以及位于布鲁塞尔的欧盟委员会、欧盟议会和法国律师公会(比利时)代表处。大多数法院建筑的背后都拥有非常古老而悠久的历史,法官故事的传奇都是照应在历史中的一系列经典案件,因而在这里所感受到的,不仅仅是法国的司法制度和一些律师法官的办事流程规则,更多的还有一种历史的司法精神的传承与坚守。 


图一:参访最高上诉法院 

在访问商事法院时,我们被安排参观了很多法庭、议事厅、法官院长办公室包括更衣室等工作和非工作场景区。由于建筑的古老,甚至有些法庭还有专门的暗道或暗门,在最高行政法院我们还见识到了传说中的暗窗,以方便重要人物聆听审讯。我们还有幸被允许旁听庭审,由于是半途而且大量人员的进入,多少会觉得对庭审有些打扰。 但带领我们参观的法官先生坚持说,“进去吧,没问题,这是公开审判!”“即使是外国人也可以吗?”“是的!这没什么问题!”“好吧,反正我们也不懂法语!”由此可见,法国人天生浪漫不拘小节,但对于公民自由和权利却从不含糊。但他们也向我们抱怨说法院收费太低,即使是标的额超过百万千万欧元的案子,也只收一点象征性的诉讼费,这将很难继续维持法院的开支。不过这里不得不提到,法国的商事法院的法官都不是公务员出身,而是由商人选举产生,兼职审理案件。


图二:参访欧盟 

巴黎律师学院和巴黎大多数知名律所都有密切的联系,各大律所都会有高级律师前来为学院的学生教授实务课程。基于此良好的合作渊源,学院根据我们各人的情况,将简历直接投进各大律所办公室,被选中的同学会直接收到学院和律所发来的邮件,和律所取得联系。我很荣幸被安排到了DS Avocats。
法国德尚律师事务所(DS Avocats)位于巴黎16区,毗邻凯旋门(Arc de Triomphe)和香榭丽舍大街(Avenue des Champs-Elysees),周围是一处律所云集的高级办公区。 它于1972年在巴黎成立,现已成为全法国的第二大律所,在海内外都享有一定知名度。它在全球拥有26个分支机构和代表处,分布在欧洲、亚洲、北美洲、南美洲和非洲。目前拥有近400名执业律师和60多位高级合伙人。 此外,德尚还是第一家在中国设立办事处的欧洲律师事务所,也是唯一一家在上海、北京和广州设有办事处的外国律师事务所。 


图三:DS门厅 

二、工作介绍 

实习的第一天,像所有刚入职的新实习生一样,我在杨律师的带领下了解了律所的主要工作区结构和相关管理制度。但实际上,DS的办公建筑是整整一栋大楼,还有中央花园,即使一整天也不足以了解其中的每个部门和办公室。我所在的部门是DS专门成立的中国办公室(Chinese Desk),主要为在欧洲和非洲投资或进行其他商业项目合作的中国公司提供法律咨询和专业协助。中国办公室一共由三名华人律师组成,分别是Laurence Ren,Rong Yang和Yan-Eléonore BAI。我的指导律师是任律师,中国办公室的主任律师。其在巴黎,北京和纽约都具有执业资格和经历,主要专注于法国和国际商法和公司法,处理并购、商业交易、跨境投资以及相关诉讼和仲裁业务。我的实习任务主要是协助其处理相关法律业务。 

实习第一周,我的日常工作主要是一些文件校正和翻译工作。为中国办公室即将开展的中国巡回宣讲做准备。包括邀请函、宣传册、讲座PPT等,用以向中国企业宣传DS的一项王牌业务公私合作伙伴关系(Public private partnership, PPP)。然而巧合的是,我在国内学业之余也关注了PPP法律的相关实务课程,并且我的硕士论文也与此相关。因而除了一些文件性工作以外,我还向任律师介绍了一些国内PPP市场和立法的相关情况,这帮助我在团队中获得了最初的信任和好感。


图四:Bredin Prat律所特别安排的一次早餐会 

第二和第三周,由于Laurence和Rong出差到中国进行巡回宣讲,除了处理一些电话咨询案件以外,Emma律师、Yan-Eléonore律师和Henrick律师为我的实习提供了指导。Emma是一位法籍华人,主要擅长公司法和并购(M&A),在一次午餐会面之后,她指导我完成了一份法律尽职调查报告。Henrick教我如何修改完善一个中法合资合同,巧合的是,这份合同的对方代表律所是金杜律师事务所。我们根据金杜提供的修改意见,进行了大量的法律研究和反复深入的计算讨论。Yan-Eléonore律师指导我如何撰写法律评论和法律研究报告,我们还就如何在法国开展基于职业道德的诉讼以及当事人是否可以放弃撤销仲裁裁决的权利,进行了研究和探讨。 

第四周我的主要任务是帮助收集和整理客户的联系方式并翻译一些法律文件。在任律师出差期间,我在负责电话咨询中记录了一些重要的案件,在劳伦斯的指导下我协助回复了部分法律建议。此外我还帮助完成了一份关于法国工作签证相关的程序手册。 


图五:午餐时间和实习生同事们一起交流 

在律所的短短四周里,我还通过各种机会积极融入律所。每天早晨从一个美好而亲切的“Bonjour”开始,“Bonne journée”结束。“Bonjour!”“Çava?Çava。”“comment tu t,appelles? Je m,appelle Wennie.” 在这些日常会面问候中,我很快就学会了一些基本的法语会话表达,这为我后来的法语学习奠定了很好的兴趣基础。 

我们实习生的办公场所就在中国办公室外,这里有来自不同部门的实习生,他们大多数来自于环境法和知识产权法专业。幸运的是,我刚刚在中国人民大学完成了环境公益诉讼课程,并在自然之友的环境公益诉讼部门进行了为期三个月的见习。这让我们在工作和午餐时间都有了更多的交流。Andrea律师甚至还特地安排了一次会面,向我了解中国环境公益诉讼领域的情况。 


图六:实习生办公室 

我实习期间,恰逢世界杯的赛季。那段时间,整个律所,或者准确说,全法都在紧张关注着法国队的比赛。一到时间,合伙人、律师、实习生们都准时齐刷刷来到楼下的会议厅观看比赛。如果你仍然坚持工作? No way,这不是法国人的风格。尽管我可能还沉迷在对投资结构的理解中,我的法国律师已经多次提醒我该下去看比赛了! 


图七:世界杯赛季 

DS是一家大型律所,整栋楼除了律师办公室外,还配备了很多功能室,例如餐厅可以为午餐时间的聊天会话提供舒适场所,私人会议室可以随时申请以进行专注讨论,阅读室、图书馆可以供律师享受安静的学习时间。 

在这里,我非常感谢在这里遇到的每一位前辈和同事以及最珍贵的交流记忆。通过沟通和交流,我们一起拓宽了工作思路,加深了对多元文化的理解,还帮助找到了创造性的解决方案和工作方法。享受其中才是最好的工作状态,是的,这一点我们做到了。 


图八:实习结束后与巴黎律师公会主席(左二)合影 

在巴黎,我一直和法国当地的家庭住在一起。他们是一对非常友善而且知识渊博的夫妇。 每年,他们都会前往不同的国家旅行,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对中国文化有如此浓厚兴趣,我们在日常生活中也进行了很多讨论。我的房东先生在市政厅担任高级议员,每周都会去参加市议厅的议事会议。我也旁听了一次咨询会议,可惜全程都是法语并没有听懂太多。在整个法国生活中,法国人对公共问题的积极关注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的法国同学也在市议厅议员之中。 


图九:旁听Houilles市议厅咨询会议 

法国红十字会是一家规模很大的志愿者协会,深深植根于法国当地社区生活中。幸运的是,我还恰逢6月在巴黎举办的全法红十字会展览,在会上我了解了来自各个部门的志愿者工作和故事,并结识了很多优秀的志愿者团队。令人印象深刻的是,红十字会的志愿者不仅仅都是年轻人,大多数是祖父母、父母和小孩一起,以家庭为单位共同参与公益事务。 


图十:与Houilles志愿者在法国红十字会展览 

三、小结 

最后,谈及我在巴黎最令人惊叹的体验,应该就是法国国庆日和世界杯的庆祝活动了。在埃菲尔铁塔下,我和法国人们在一起欣赏音乐会、烟花、灯光表演,和他们一起自由舞蹈和歌唱,向这个自由国度表达热烈的爱意。世界杯夺冠的信息一传入,整个法国都沉浸在兴奋的海洋,到处都是疯狂的庆祝活动,人们开着车,吹口哨,放烟花,甚至裸奔上街以表达自己的快乐。直到最后,你不得不汗颜,这就是法国,Just be responsible for yourself, and then you can do whatever as you want。 

作者个人简介:袁婷予,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2016级硕士研究生。曾于2017年至日本名古屋法学院暑期交流活动,2018年巴黎律师学院交流项目,“粤港澳大湾区”暑期国情调研,2018年牛津大学国际模拟联合国大会。曾在自然之友朝阳办公室环境公益诉讼部(北京),辻巻総合法律事務所(名古屋),联合国工业发展组织国际太阳能技术促进转让中心(北京),巴黎德尚律师事务所(巴黎)等单位实习。在校期间曾获优秀研究生、学业二等奖学金、金杜海外实习奖学金、第三届中国-东盟青年峰会澜湄合作论坛“最佳代表”、本科优秀毕业论文、院优秀辩手、大学生创新实践项目课题主持人等荣誉称号。 

(编辑  翁双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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