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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2018金杜海外实习奖学金项目]姚佳:巴黎律师学院实习
2019/1/14

一、项目介绍 

本次参加的巴黎律师学院国际交换项目一共为期十周,包括一个半月的课程培训+一个月的实习。前六周在巴黎律师学院(EFB)学习了法国法、欧盟法和国际法的相关课程,同时也参观了法国最高法院(la Cour de Cassation)、法国最高行政法院(le Conseil d’Etat)、法国商事法院(Tribunal de Commerce)以及欧盟委员会(European Commission)等机构;后四周在巴黎一家大型的非诉所LPA-CGR的公司并购部实习。项目时间虽短,但却是开阔视野、锻炼能力的一段经历。 

二、工作介绍 

前期的课程在巴黎律师学院进行(何为巴黎律师学院?法国的律师执业资格取得制度跟中国略有不同,法科生不能直接参加律师职业资格考试,而是要先通过一项高淘汰率的考试考入巴黎律师学院(EFB),在巴黎律师学院学院进行半年的律师课程培训,再经过一年的实习,之后再参加律考取得律师资格。可以说,巴黎律师学院是所有想在法国做律师的法科生必经的炼炉)。该项目是英语项目,所以课程的讲授语言为英语。
法国的法院体制分为普通法院(la Cour d,Appel )和行政法院(le Tribunal Administratif)两大系统。行政法院,审理行政诉讼案件;普通法院审理除行政诉讼案件以外的所有案件,同时设有争议法院(le Tribunal de Conflit)是处理普通法院与行政法院两系统间关于管辖权的争议。这与中国的法律体制是不同的。普通法院的最高审即为最高法院(la Cour de Cassation)(只复议法律问题,不审理事实,不制作新判决)。行政法院(le Tribunal Administratif) 担负两项任务:(1)就现行法律和行政法令向行政部门作出解释,提供建议和拟定草案,属行政职能;(2)审理行政机关之间的纠纷和公民对行政机关的控告,属司法职能。行政法院的最高审即为法国最高行政法院(le Conseil d,Etat)(负责审理和平时期颠覆活动案件以及司法部长以政治罪为由指定其审理的案件)。法国最高行政法院不仅是行政法院系统的最高法,同时也是是法国中央政府的一个机构,具有三重角色:首先,法国行政法院(Conseil d’Etat)是政府在准备法律、法令和某些政令草案时的顾问,在政府就法律问题征求意见时作出答复;其次,是最高行政审判机关,对政府、地方行政机关、独立权力机构和公共行政机构或具有公共权力特权的机构的活动进行最终判决;最后,最高行政法院是行政法庭和行政上诉法院的总管理机构。这也是法国的历史决定的。


图一:法国最高行政法院的图书馆 

法国的商事法院则缘于法国古老的传统:商人评价商人。法国的商事审判制度在十五世纪被引进到法国,当时只在商事交易的集贸市场上采用这种审判形式,随着商事审判经验的积累和商事贸易的快速发展发展成为一种更实用和完善的商事审判制度。在法国大革命时期,几乎所有旧制度下的司法机构都被废除,而商事审判司法制度却在革命风暴后幸存下来,这也就说明了这种司法制度的存在具有一定的必然性。设立商事法院的必要性是由商法具有相对独立地位的特点决定的,划定商事法院管辖权的依据是争议的性质与争议的特点。按照《商法典》的规定,商事法院的管辖权包括以下四种情况:商人之间的争议、任何人之间发生的有关商事行为的争议、商事公司的股东之间的争议、涉及处于破产整顿与清算中企业的争议。为了贯彻商人评价商人的信条,商事法官本身的职务是名誉性的,无偿的,但是近年来也引入了职业法官。向我们讲解商事法院运作规律的一个法官本身,就经营着一家公司,当然,涉及到他公司的案子他是不能参与的。商事法院的便捷性类似于仲裁,但是不是仲裁,法国也有仲裁机构。商事法院的保全、冻结等程序跟我们的民事审判普通程序很相似。 

参加欧盟委员会也是难得的经历,欧盟总部位于比利时的布鲁塞尔。讲解员为我们讲解了欧盟的组成、经费来源与去处、职责、决策机制等问题。还着重强调了欧洲理事会(Counsel of Europe)和欧盟理事会(European Counsel)的区别,以及它们成员构成的区别。中午是去欧盟律师协会(CCBE),了解了CCBE的组成、成立宗旨、运作等等,午餐就在会议室进行。 


图二:欧盟律师协会的午餐 

课程培训方面,比较有特色的是法国的一些法律与中国的不同之处。比如法国特色的工会制度。在EFB学习各项课程时,老师们各有自己的风格,往往会结合自己的实际经验和社会热点来讲解法律、激发思考。在Sources of law, judicial system and evidence一课上,任课老师是一位法官,详细地介绍了法国法体系形成的历史渊源以及法国的法院体系,尤其是通过深入分析普通法和大陆法的运行机制,说明了为什么普通法虽然实用确不能在世界各地广泛传播开,见解独到。劳动法的课上,律师结合法国当时正在进行的铁路等多个公共服务系统的大罢工,及这次罢工事件的触发点——马克龙新政中的公共系统服务改革(马克龙主张给企业松绑,增强企业用工弹性、赋予雇主随时解聘的权利,并主张降低企业缴纳的高额社会分摊金),分析了罢工的原因、形式、法律依据,以及自己对形势的看法。并购课程的学习是在一个律所进行的,律师结合自身实例对并购要做的工作、并购的类型的选择、适用的法律、可能的风险、大陆法国家并购与普通法系国家并购行为的不同特点、各种陷阱、涉及的税收、保护条款等,进行了生动又深入的讲解,让我们不仅有了一个宏观概括的认识,同时还有了直观的感受,也为我之后的实习做了一个基本的知识铺垫。商业与人权课上,老师通过企业实例,与我们探讨企业在商业活动中的社会责任与人权问题……课程丰富多彩,为我们打开一扇窗,让我了解了法国学界及实务界对于一些热点问题的看法,丰富了认识问题的角度;同时因为课程涵盖面广,这我们有机会对之前接触较少的领域的知识进行一定的补充,开阔了视野、提升了兴趣。 

在LPA-CGR律所实习 。本次海外实习所在的律所是位于法国巴黎香榭丽舍大街的一家非诉公司制律所——LPA-CGR(在中国译为法国励志法律师事务所,其在上海有办公室)。LPA擅长多项业务,包括企业的并购,而LPA本身也是通过并购壮大的一个律所,1993年,于1983年同时设立的两个公司Lefèvre associés和Pelletier associés兼并,即LPA(Lefèvre Pelletier & associés),LPA又于2016年吸收合并了CGR Legal,于是LPA成为法国最大的商事法律服务提供者之一。 

LPA的业务部门有银行金融(Banking-Finance)、争议解决(Dispute Resolution)、劳动法(Employment)、能源法(Energy Law)、环境法(Environment Law)、知识产权(IP-IT)、公司并购(M&A-Corporate Law)、私人财富管理(Private Wealth Management)、公法与行政法(Public and Administrative law)、不动产交易及资产管理(Real Estate Transactions and Asset Management), 重组(Restructuring), 风险与保险(Risks and Insurance),税法(Tax)。律所的工作人员分行政人员和律师两个系统。律师(Avocats)从高到低分为三个等级:合伙人(Partner)、顾问(Counsel)、初级律师(Associate);秘书是公司的重要组成部分,为律师工作提升重要的辅助,每个部门都有相当数量的秘书,每个合伙人都能配备一个专门的秘书。律所以团队为单位开展工作,每个合伙人都是一个团队的核心,其下往往有一到两名Counsel,几名Associate,再加上这个团队的秘书。律所另外还有一种职位是中国没有的,Paralegal,可以翻译为平行法务,也是主要提供法律相关的一些支持服务,一个Paralegal 往往服务于几个部门,起到联络的作用。其任职不需要取得律师资格,因此会是未取得法律执业资格的法科生或是曾经做过律师现在不再做律师的人的选择。我所在的部门为公司并购部。下午又了解了律所的数据库、工作系统的使用。接着就跟我的指导律师见了面。LPA是国际律所,其业务虽然以法国法为主,但是,客户有相当数量来自国外,律所的律师也有相当数量的非法籍人士。律所工作语言为英语和法语。与指导律师见过面之后我就开始投入到实习中了。 

实习所做的工作较杂,主要是协助律师进行相关海内外并购案件中的法律问题检索、邮件回复翻译、尽调报告的完善、参与撰写法律意见书等。法律依据的检索主要集中在公司法、劳动法领域,也涉及欧盟立法在法国法上的转化适用。并进行了大量的法律翻译。其中基本完整参与的一个case是一个酒庄收购(出于保密需要,我所能披露的信息有限),即国内一家知名红酒公司A收购法国酒庄L的过程。A集团通过与法国本土公司B公司设立合资公司完成收购,在设立合资公司的过程中,律所受A公司委托,就以债转股的方式对 C公司增资、以C公司的股权向合资公司出资的程序,及其所涉及的出资审计师监督程序和相关税收规定、C公司资产的潜在溢价、出资审计师的作用和职责、实现出售承诺的成本等问题出具了法律意见书。我负责起草的部分为民事公司增资的一般规则、通过债转股方式方式进行现金增资的一般规则,适用条件,流程等。还完成了大量的翻译工作。在这个过程中,感觉到了自己所做工作得到了肯定。尤其是在下班后赶工赶在律师上班前发给律师,从而不耽误进程,赢得了律师的信任,也感觉到了成就感。 

三、小结 

法律本身是本土性很强的学科,一个国家的事务总要用当地的法律解决,但是当今社会跨国并购、国际组织(如欧盟立法)影响国内商业组织行为等情境增多,律师国际间的合作增多。具备国际视野成为律师重要的能力。我们一方面应加强国际法相关的知识储备,加强跨国家、跨文化间的交流能力,适用共性的标准。另一方面,也应该学会换一种视角、用本土的思维来思考相应的法律问题。巴黎律师学院国际交流项目,时间虽短,但内容丰富、高度与广度兼具,在培养国际视野方面可以说是敲门砖。一方面项目本身的包容性具有国际性的特质,另一方面又极具本土特色,带领我们通过法国法的视角处理跨国法律问题,试图扎根现实,探求接地气的法律人融合和解决问题的途径。让人思考。匆匆几月,但充实紧凑,这篇通讯稿也只是随意选取几点而言,还有许多不能尽言之处,无论如何这是一次宝贵、充实、有意义的经历。 


图三:实习结束与巴黎律协主席的合影 

作者个人简介:姚佳,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2016级硕士研究生,人权法方向;本科于中山大学辅修法语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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